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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凡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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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热炕  

2015-07-03 19:20:5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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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炕

我们住的房子着火了,开始不大,但烟很浓,呛的我喘不过气来。我捂着嘴,强忍着去扑灭火苗。可越扑火越大,开始烧到我身上,火烧火燎的滋味太难受了,这时有个人拉着我,又动不了,我使劲儿拽,再翻滚也无济于事,我想喊,又叫不出-----

“快醒醒”!有人在推我,可怎么也睁不开眼,醒不过来!

那人干脆使劲拉我胳膊。咦!我身下怎么这么烫啊!一骨碌爬起来:啊呀,我的妈呀!我的褥子烧着了!

这时完全醒过来了:“快点呀”!有人端来两盆雪上去,效果立显,随着雪的融化,过火区冒出了气雾。我忙对端着第三盆的杨柳青说:“别来了,别来了"慢慢的,一点点地把过火点扣出来,再把周边棉花内的余火弄灭真的傻眼了:褥子中间那个洞有脸盆那么大。这叫我怎么办哪,咱就这一床啊。旁边那6位,谁也不吱声,看着我发呆。

我忽然想起褥子那头底下还有条棉裤,赶紧揭开褥子拿出来,摸摸,挺烫的,反复看看,一面干了,硬邦邦的;一面潮乎乎的,还没干。万幸啊!它要着了,这数九寒天零下30多度叫我穿什么啊。

棉裤怎么会湿了,不会是尿裤子吧?说起这件事,话虽不长但深有其因。

两个星期前,连长指导员找到我们7位,交给一个艰苦而又光荣的任务:组成精干小分队,到抚饶公路7公里处去打井,准备建点。原先那里有个兄弟连队建了幢木刻楞房子,不知什么原因又撤走了。现在又要重建。无论这样,这给我们创造了个良好的条件,最起码不用搭帐篷,还有热炕睡。

在北大荒打井是件女人不宜的技术活施工期要选在寒冬腊月最冷的时候,这时水位低,便于施工和保证夏天水够吃;井壁要选用桦木的,保证水甜。我和杨柳青以前跟着老团来的 师傅建点打过2两眼井,这次师傅不在,确实给我们很大的考验。刨开1米多深的冻土层,深挖,进度很快,马上就要出水了。那天一早,我们开始冲刺,井内地方小,只容一人用短柄铁锹作业,我们3个轮流下井,中午时水已有20多公分。吃完午饭,下面的活就要一气呵成,否则流沙下来井壁塌方,前功尽弃。我们没有专用的防水衣裤,长筒水靴已灌满水不管用了,就穿棉胶鞋站在水里;上身有件雨衣还好些,往上提沙时漏水灌顶闭眼忍着,千万要防桶掉下来砸头;单裤子太凉了,就在里面加条棉毛裤,厚点的衣裤湿了也能保点温。开始还能在井下干20分钟,水一米深了,只能挺10分钟,我们3人两轮下来,实在是挺不住了。没别的办法,只好动员井上的3位轮流下井。

在不太凉的忽悠声中,“小浦东”刚落到井底,一阵杀猪般的叫声就传上来

“啊哟,妈妈呀,要冻 死我啦!快拉我上去”!

冬天井水的凉,知青们都知道,用凉水洗衣服洗脸都领教过。但在井水里泡着那刺骨凉,不是一般人经受过的。我们也是合伙“欺负"他,说给他最优惠,挖好5桶沙就吊上来,毕竟换一次人不容易。挖一次,他叫一次,第3桶起吊,他哭了,撕心裂肺地喊妈妈了。看来真的不行了,赶紧把他吊上来,这时他已不会走路,嘴脸发紫,浑身抖动不已。俩人把他架回到30米外的屋子里,帮他脱下衣裤,赶紧上炕。哎!减员一个。那两位没下过井的见状是眉头紧锁。

井下不能拖,否则要塌方的。紧急商量下来,还得我们下过井的3人干,多喝酒,穿棉裤,尽量想办法保持体温。我的棉裤规格最大,具有通用性,只有它做牺牲了。

晚上4点多,一轮下来井水已一米二十,基本达标我们也实在挺不住了,撤回到烧的暖暖屋子里。

晚饭,是连里派来的转业兵炊事班长王修奎给做的冻豆腐炖肉,凉拌萝卜丝。下过井的4位围着被坐在炕上,那3位站着,又干了2瓶“北大荒65”,连里给的5瓶一天全造光了。

我的棉裤呢,帮我们完成了这次任务,别人帮我烤的半干,晚上就压在我睡的炕头褥子底下。烧了一天的炕,夜里又接着来,能不热吗,于是就造成了我的一场噩梦。

后来,老职老刘的家属帮我补了那褥子;那条下乡时发的硬邦邦的“军棉裤”伴我度过了漫长的冬天;那个点到底也没建成。

返城后,我再也没见过“小浦东”,真想和他一醉方休喝回“北大荒65”;再也没吃过那么美味的凉拌萝卜,有幸再见到王班长,一定再请他做次凉拌。

现在,我腿疼病 一犯,就想起那次打井。那年,我22 岁。

(1972 年50 连的故事)

 修改于2015 ,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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