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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凡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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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知青开垦北大荒.建三江保卫珍宝岛. 老战士建设新上海.东海滨作出新贡献. 老年人退休忆往事.学电脑接受新科技. 老朋友难忘黑土情.上网络夕阳映晚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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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吾心安处是故乡  

2015-09-30 20:34:5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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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心安处是故乡[原创]吾心安处是故乡 - 老凡 - 老凡的博客

 

人生何短,多少秋,不胜往事付东流。

岁月需要回忆。我们这些知青年龄段的人,是最爱回忆的一群。也是最恋旧的一群。在我们《前锋家苑》微信群里,李长彦也是个人物,居住各地的知青都愿意和他聊,说学逗唱无所不用,他这个“地主”也积极回应;他的夫人吕敏也是大家的开心果,大哥大姐叫个不停,有她群里更热闹。李长彦是小哈(1974 年来反修营的哈尔滨知青),这我知道。2012 年回前锋农场,见过他一面,干过一杯啤酒。仅此而已。

后来,大家对李 长彦的故事传的很多,颇有传奇色彩。我对这个小老乡也有了好奇心,想找个机会和他聊聊,验证一下他的故事。

2015 日,我从前锋农场去抚远途中,如约来到二道河农场李长彦家。

这和我心目中“地主”家不一样,一幢简洁的四层   楼,一梯两户的格局,二楼两室一厅70 平米(使用面积)简洁舒适的房间。很普通。不是地主家的规模听说还有一处庄园)。一进门,正对目光的墙上,有一幅很大的与众不同的奖状引人注目。

我指着共青团中央1989 年颁发的“全国十杰标兵”奖状,对长彦说:不得了嘛,搞大了!我们的话题,就从这幅奖状开始:

有中央级别的荣誉,那地方级的更得多了!”我以见识多广的口气,想引出他更多的话题。

“噢,那是多去了!还有黑龙江农垦建三江分局二等功奖章,农场级的也有,加起来有几十本。”他似乎对这些荣誉不太感兴趣。

“能拿出来让我开开眼吗?”我是真的好奇,那毕竟是历史的记载呀。

吕敏搭话了:“放在阳台的纸箱里,下雨漏都浇坏了,就都扔了。”这话,我听出其中的味道了,对过去那一页,他们是翻过去了。

我请长彦到另一个房间,要他聊聊过去,聊聊自己。[原创]吾心安处是故乡 - 老凡 - 老凡的博客

 

长彦:我是1979 年到前锋连(原859 农场42 连)任副连长,一直到1984 年离开。在那分管农业。1985 年调前锋农场水利科任副科长,主要负责全场的水利勘查设计。这项工作,给我带来了一生中第一个大转折。在勘察时我发现,在前锋周边还有大片荒原可垦地,太肥沃了。冲动之下,决定干一把。那时家住前锋场部,我利用早晚时间,干起来。,几乎每天 都是半夜才回家。你问设备?那年我“抬”了万多元,买了一台东方红54 和一台75拖拉机,支持10 名山东支边青年,成立了开发性的家庭农场,付出的辛苦就不用说了。好在身体还行,这本钱支撑着我。这万块钱和利息,像大山一样压着我,必须尽快还上。于是我决定种1000亩大豆,盼望能丰收还债。人算不如天算,没想到,老天不帮忙,发大水,颗粒无收,灭顶之灾啊!一年就赔了20 万元。

老凡:这对你来讲确实是个转折,是个考验。那时的几十万,价值太大了。后来你怎么处理的?

长彦:1985 年灾后,人心思散,顶不住了!这全部债务,由我负担,一下子就成了“负翁”。那时的压力是够大了,头发都开始白了。怎么办?前看不到光明,后找不到退路,真的使人愁啊!想来想去,只有破釜沉舟一条路,那就是往前走,趟出一条路来!1986 年我打了辞职报告,不再一心二用,把全部精力,用在重振家庭农场上。付出总会有回报,到年底,我们家庭农场已经有了3000亩地,还还请了债务。

老凡:我们都开过荒,那活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用披荆斩棘,披星载月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关键是精神上的压力,没压跨你,真不简单!

长彦:有些事到临头,你认准方向,一要牙就顶过去了。1987 年底,家庭农场开荒12000亩,真的赚钱了!我们有拖拉机12 台,收割机台,还有多台配套农具。员工多达40 人。我感觉,自己真有“地主”的气势了。记得是当年秋天,《中国青年报》发表了“中国粮王”的专题报道,对我创办家庭农场,艰苦创业,打粮做贡献的事迹进行了宣传肯定。我一下子名声大振,成了名人。

老凡:恭喜啊!当你向困难做斗争的时候,罕见有人支持,需要自己的顽强意志;当你有成功有名气的时候,会锦上添花。这是我们政治宣传的风气和潮流。不管怎样,你的奋斗成就获得了肯定,这是好事啊!

长彦:是啊,1987 年,我可以说是功成名就。随着全国“新长征突击手”的荣誉之后,农管局,省局,省里,直至中央,各种名誉都岁随 之 而来;参加的各级表彰会议不断。我自己觉得人都飘起来了!1989 月,我到北京,参加“全国各行业杰出青年表彰会”,受到党和国家领导人的接见并合影,载誉贵来,我深受鼓舞,决心大干一场。按当时的话说:不辜负党和人民给与的名誉和希望。

老凡:鲜花和掌声,给了你名誉和鼓励,这是对你奋斗的鼓励和肯定。

长彦:当我还沉浸在荣誉中的时候,意想不到的大变冲撞得我晕了头。1990 年初,省里,农恳总局,分局派出联合调查组找我谈话,宣布国家体改委的决定,说我搞的家庭农场是“新兴的资产阶级”,要我承认错误,交出土地。我开始想不通,几个月前还在天上,怎么一下子就进地狱了,这个转折也太突然了!可是我的想不通,怎么也拗不过调查组,几番工作下来,我认错,交出27000亩开垦的土地。

老凡:我无话可说,直盯着长彦的眼睛,鼓励他接着往下说。

长彦:是对还是错,向谁诉说?上级安排我到前锋 14 队当队长。我从拥有者变成了变成了打工者。

老凡:这是身份的转变,由“地主”变成了“雇农。”看来知青朋友管你叫“地主”不是空穴来风啊。

长彦:我在14 队当了一年队长,1991 年调到建三江农管局《实验农场》当场长,按官本位的说法,是副处级。经历过家庭农场“新兴资产阶级”的风波后,我心平静了很多,在场长的位置上干了十年。虽说工作中难免有磕磕碰碰,那是难免的。总的来说是平静安逸的。

老凡:这些年下来,你可以称为“农业专家”了。场长的位置,不是谁都能干的,需要多方面的管理知识和专业技能。应该说是年富力强了。

 

长彦:你可别夸了,当场长的苦处只有自己知道。随着体制改革和农场的变化,想想这些年的经历和起伏,我感触太深了。以后生活的路怎么走,认真思考了一下。从2001 年开始,我还是干起了家庭农场。当时农场的地没人种,我就顾了几个人,搞起来,主要是种大豆。高峰时种地 达6500 亩。这行当,老天不欺人。俗话说人勤地不懒,你有付出,就有收获,我整天忙着地里的活,起早贪黑,累的不像个人样,但很单纯,挺快乐的。2006 年,开始种水稻,过年就种到1200 亩,一直到现在。当然我也根据具体情况种在2000亩左右上下浮动,年成还不错。

老凡:那你现在种谁的地?

长彦:二道河农场的啊。

老凡:那我应该和知青朋友们 帮你正名:不是地主,是正宗的租地种的雇农。是劳动致富的雇农。

长彦:说大富大贵,还轮不到我。我现在就是小康吧。有点钱,给儿女在北京买了房,其余都用在购买设备上了。从育秧,插秧,管理,收割的全套设备,花了100 多万。现在就是安心种好地,别的不想那么多了。

老凡:长彦的生活经历,颇有传奇色彩,我想,这也许是命运的安排。我一直想知道,当大批知青返城的时候,你没有随大流,而是选择了留下,成为扎根边疆,建设边疆口号的诺现者。是境界留人还是“小花”留人?

长彦:哈哈,这个问题没那么复杂。1979 年当大批知青返城的时候,我家里情况有变化,条件不好,思考再三,还是选择留下。以后认识了吕敏,情投意合,1981 年结婚。现在两个孩子都在北京发展。他们喜欢大都市生活,都在那里成了家,外孙子都岁上学了。一切就由他们去吧。我们老两口在北大荒种地,也挺好的,我已完全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再让我回到城市里,反倒不习惯了。[原创]吾心安处是故乡 - 老凡 - 老凡的博客

 

老凡:和长彦90 分钟的聊天,讲前半生的生活虽说是轻描淡写,但我理解这个在北大荒黑土地上走过四十 个春秋的汉子的心声。跌倒,爬起来,继续往前看。有些事,可以说是人生路漫漫,所有的是非恩怨都将烟消云散;生活就如万花筒,喜怒哀乐,酸甜苦辣,形影相随。我们这一代知青们一生中经历了很多,也忘掉了很多,唯有北大荒这一段,舍不去,忘不掉,总想把她找回。长彦的经历告诉我,我也在思考:我们返城的知青,你是否适应了新的生活,过的好吗?你的归属,你的故乡在哪里?你快乐吗?长彦选择留在北大荒种地,酸甜苦辣成就了他的生活,学会了看淡一些,他现在是满足的,快乐的!

我因为陪客人还要赶到抚远,起身告辞。吕敏以家庭主妇的身份邀请我们吃午饭,并说要到他们的庄园去。那里有自己种的大米,鱼塘可现抓鱼,杀一 只到处跑的小笨鸡,炒一盘自己家的鸭蛋,再到园子里摘几样青菜-----说的我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这可都是绿色食品哪!可时间紧,还是得赶路。我遗憾地回了句:下次吧!

这次拜访,使我对这小哈老乡有了种敬佩之情,我要告诉知青朋友,他是勤劳致富的“雇农”,看到他平静安逸的生活,正是应了那句老话:吾心安处是故乡。

 

 

 

201530 日于上海澳门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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